现在搭伙过日子的老人真多,楼下张姐62岁跟人同住,儿女装不知道,物业上门催费,那男的掏钱时手抖,电梯贴了通知,谁也没敢问一句

发布时间:2026-09-20 05:11  浏览量:2

现在搭伙过日子的老人真多,楼下张姐62岁跟人同住,儿女装不知道,物业上门催费,那男的掏钱时手抖,电梯贴了通知,谁也没敢问一句

我今年58,退休3年,在县城老小区住,6楼,没电梯。我们这栋楼是1998年盖的,一梯两户,我家东户,西户就是张姐家。张姐62,属兔的,比我大4岁。她老头2016年走的,肝癌,从查出来到走,不到5个月。那会儿她刚办完退休手续,本来打算跟老头去海南玩一趟,票都订了,没去成。

张姐有个儿子,在省城,做汽车销售,一年回来两趟,清明一趟,过年一趟。儿媳是省城本地的,来过一次,嫌我们这楼破,没电梯,住了一晚就走了,后来再没来过。张姐有个孙女,今年该上初中了,她在手机上见过,视频里叫奶奶,张姐每回挂了视频都坐那儿愣半天。

我们这小区是县医院的老家属院,住的都是退休的、下岗的、给儿女带孩子的。楼下有棵大槐树,夏天坐满了人,冬天就剩几个老头下棋。张姐不爱下楼,她嫌人家问东问西。她老头走了以后,头一年她还出来买菜,后来就躲着人走,买了菜就上楼,门一关,一天不出来。

我是怎么知道她跟人搭伙的?2023年秋天。那天我下楼倒垃圾,看见一个男的从她家出来,60来岁,穿件灰夹克,头发梳得溜光,手里拎个黑塑料袋,往楼下走。我以为是修水管的,没在意。过了几天,又看见他,这回是早上7点多,从张姐家出来,手里拎着豆浆油条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没问。

后来就常见了。那男的姓赵,叫赵德柱,65,以前在物资局上班,退休金一个月4200。他老伴2019年没的,心梗,走得快。他有个闺女,嫁到外地去了,一年回来一趟。他自己住城东的老房子,两间平房,没暖气,冬天烧煤炉子。他跟张姐是怎么认识的,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。有人说是跳广场舞认识的,有人说是老同事介绍的,还有人说是张姐去药店买药,他也在买药,就搭上话了。反正2023年冬天,他就搬过来了。

没领证。这一点我们这栋楼都知道。物业的老李跟我说过,他查过,张姐家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,赵德柱的户口还在城东。两个人就是搭伙,说白了,就是住在一起过日子,不结婚。

我头一回跟赵德柱说话,是2024年正月。那天电梯坏了——我们这楼就一部电梯,2005年装的,老出毛病——我爬楼梯上来,在5楼拐角看见他,他正扶着一个纸箱子,里面是白菜。他看见我,笑了笑,说:“这楼真高。”我说:“可不,6楼,年轻时候不觉得,现在爬一趟喘半天。”他说:“我那边是平房,不用爬。”我说:“那你怎么不回去住?”他没接话,把白菜箱子往上抬了抬,说:“张姐爱吃白菜馅饺子。”

就这一句,我心里就有数了。

张姐跟赵德柱搭伙这件事,她儿子知不知道?知道。2024年清明,她儿子回来上坟,在楼下碰见赵德柱,两个人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张姐的儿子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抽了根烟,然后上楼了。当天下午就走了,没吃饭。后来我听张姐说,她儿子就问了一句:“那人靠谱吗?”张姐说:“靠谱。”她儿子就没再问。

闺女那边呢?赵德柱的闺女,2024年五一回来过一趟,拎了一箱奶,一兜水果,在张姐家坐了半小时。走的时候,赵德柱送她到楼下,她闺女说:“爸,你高兴就行。”赵德柱说:“高兴。”她闺女就走了。

两边儿女,都装不知道。不反对,也不支持。不打电话,也不上门。逢年过节,各回各家。张姐还是去省城看儿子,赵德柱还是去外地看闺女。回来了,两个人还住一块。

物业那边,2024年6月开始催费。物业费一个月86,张姐家的户主是她老头,名字还没改。物业老李上门贴了通知,贴了两回,没人理。第三回,赵德柱在楼下碰见老李,说:“这钱我交。”老李说:“你是户主吗?”赵德柱说:“我不是,但我住这儿。”老李说:“那你得让户主来交。”赵德柱说:“她腿不好,我替她交。”老李没接,走了。

后来有一天,我在楼下看见赵德柱掏钱。那天物业在楼下摆了个桌子,收物业费。赵德柱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有100的,有50的,还有几张10块的。他数了86块,递给老李。老李接了,开了票。赵德柱接票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我看见了。他手抖,不是紧张,是老了。65岁的人,手都抖。

电梯里贴了通知,是2024年7月贴的。通知上说,电梯要年检,每户交120。通知贴了三天,没人交。第四天,张姐家的通知单上,有人用铅笔写了两个字:“已交。”是谁写的,没人看见。老李说,他早上来,就看见那两个字了。后来赵德柱在楼下跟人说:“电梯老坏,不交钱,人家不给修。”他没说钱是他交的。

我们这栋楼,谁也没敢问一句。不是不想问,是不知道怎么问。问张姐:“那男的是你什么人?”张姐怎么说?说“搭伙的”?说“老伴”?说“朋友”?都不对。问赵德柱:“你跟她领证了吗?”他怎么说?说“没领”?说“不领”?说“领不领都一样”?都不对。问他们儿女:“你妈跟人搭伙,你管不管?”儿女怎么说?说“管”?说“不管”?说“管不了”?都不对。

所以谁也没问。

我是怎么知道他们日子过得怎么样的?因为有一天,张姐来我家借醋。她站在门口,没进来,说:“妹子,你家有醋吗?我包饺子,醋没了。”我说:“有。”我拿了醋给她,她接了,说了声谢谢,转身要走。我叫住她,说:“张姐,进来坐会儿?”她站住了,想了想,进来了。

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瓶醋,半天没说话。我也没说话。后来她说:“老赵包的饺子,白菜猪肉的,你尝尝?”我说:“行。”她就站起来,说:“那我给你端一碗。”我说:“不用,我过去吃。”她愣了一下,说:“行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在张姐家吃的饺子。赵德柱包的,皮薄馅大,确实好吃。他坐在桌子那头,不怎么说话,就是给我夹饺子,说:“多吃,锅里还有。”张姐坐我旁边,吃了几个就放下筷子了。她说:“我吃不多,老赵老嫌我吃得少。”赵德柱说:“你得多吃,你瘦了。”张姐说:“瘦点好,胖了血压高。”赵德柱没接话,低头吃饺子。

我吃完要走,张姐送我出来。在门口,她说:“妹子,你是不是想问,我跟老赵怎么回事?”我说:“没想问。”她说:“你问吧,我不怕。”我说:“真没想问。”她笑了,说:“你要真不想问,就不会来吃饺子了。”我没说话。她说:“就是搭个伙。他一个人,我一个人,凑一块,能说说话,能有人给做口热饭。不领证,不麻烦儿女。他闺女来了,我叫她闺女;我儿子来了,他叫我儿子。就这样。”

我说:“那以后呢?”她说:“以后?以后再说以后。现在能过一天是一天。”

我下楼的时候,在电梯里看见那张通知单,上面“已交”两个字还在。铅笔写的,歪歪扭扭的。

2024年冬天,赵德柱病了。感冒,发烧,烧到39度5。张姐半夜敲我门,说:“妹子,你家有退烧药吗?”我说:“有。”我拿了药,跟她过去。赵德柱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嘴里说胡话。张姐说:“得去医院。”我说:“打120?”她说:“打了,说没车,得等。”我说:“那怎么办?”她说:“我扶他下楼,打车。”

她扶着赵德柱下楼,赵德柱走不稳,她架着他,一步一步往下挪。我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,把她俩送到县医院。急诊,输液,输了3个小时。张姐就坐那儿,一宿没合眼。第二天早上,赵德柱烧退了,张姐给他买了碗小米粥,他喝了半碗,说:“你回去吧,我没事。”张姐说:“我不回,我等你一块回。”

赵德柱住院那3天,张姐天天去。她儿子不知道,她没告诉。赵德柱的闺女也不知道,他也没告诉。我去医院看过一回,张姐坐在床边,给赵德柱削苹果。赵德柱说:“你回去吧,你腿不好。”张姐说:“我腿不好,又不是手不好。”

出院那天,是2024年12月26号。我记着这个日子,因为那天特别冷,零下8度。赵德柱出院回来,在楼下碰见物业老李。老李说:“赵师傅,物业费的事……”赵德柱说:“我交。”他掏钱,手又抖了。老李说:“你别交了,让户主交。”赵德柱说:“她腿不好,我替她交。”老李说:“你替她交,你算她什么人?”赵德柱没说话,把钱塞给老李,上楼了。

老李在楼下站了半天,跟我说:“这算什么事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他俩到底领没领证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那以后要是有一个病了,另一个管不管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那要是有一个走了,另一个住哪儿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

老李说: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我说:“你知道吗?”他没说话。

2025年春节,张姐的儿子回来了。这回他待了两天,比往年多一天。他在楼下碰见赵德柱,两个人说了几句话。我听见张姐的儿子说:“赵叔,我妈麻烦你了。”赵德柱说:“不麻烦。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她腿不好,你多担待。”赵德柱说:“我知道。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那……你们就这么过?”赵德柱说:“就这么过。”张姐的儿子没再说什么,上楼了。

那天晚上,张姐家包了饺子,张姐的儿子、张姐、赵德柱,三个人吃的。我没看见,是听楼下王婶说的。王婶说,她看见张姐的儿子下楼买醋,买了两瓶。王婶说:“你妈跟那老头,到底怎么回事?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婶说:“你不知道?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我真不知道。我问过我妈,她说就是搭个伙。我说那以后呢?她说以后再说。我就没再问了。”王婶说:“那你放心?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不放心又能怎么样?我一年回来两趟,她一个人在家,有个头疼脑热的,谁管?那老头在,起码能打个120。”王婶说:“那倒是。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可我总觉得……”他没说完,拿着醋上楼了。

赵德柱的闺女,2025年五一也回来了一趟。她带着孩子来的,在张姐家待了一下午。张姐给包的饺子,赵德柱的闺女吃了,说:“阿姨,你包的饺子真好吃。”张姐说:“你爸包的,他手巧。”赵德柱的闺女愣了一下,说:“我爸以前不会包饺子。”张姐说:“现在会了。”赵德柱的闺女没说话,低头吃饺子。

走的时候,赵德柱的闺女在楼下跟赵德柱说:“爸,你要是觉得行,就领个证吧。”赵德柱说:“不领。”他闺女说:“为什么?”赵德柱说:“领了证,事儿多。她儿子,你,财产,房子,麻烦。”他闺女说:“那你们就这么过?”赵德柱说:“就这么过。”他闺女说:“那以后呢?”赵德柱说:“以后再说以后。”他闺女没再说什么,上车走了。

2025年6月,电梯又坏了。这回坏了3天,没人修。物业说,年检费没交齐,人家不来。赵德柱在楼下跟老李吵了一架。赵德柱说:“我交了。”老李说:“你交了,别人没交。”赵德柱说:“谁没交?”老李说:“你管不着。”赵德柱说:“我怎么管不着?我住这儿。”老李说:“你住这儿,你不是户主。”赵德柱说:“户主腿不好。”老李说:“腿不好,也得她来交。”赵德柱说:“她来不了。”老李说:“那你就别管。”赵德柱说:“我不管谁管?”老李说:“你管不着。”

赵德柱站在楼下,手抖着,半天没说话。后来他上楼了。第二天,电梯修好了。谁交的钱,没人知道。老李说,是张姐来交的。张姐拄着拐杖,下楼,到物业办公室,交了120。老李说:“你腿不好,怎么不让他来交?”张姐说:“他交过了。”老李说:“他交的是他的,你交的是你的。”张姐说:“我俩是一家的。”老李说:“一家的?你俩领证了?”张姐说:“没领。”老李说:“没领,就不是一家的。”张姐说:“那就算两家的。”她交了钱,走了。

2025年8月,赵德柱的闺女给张姐打了个电话。张姐在楼下跟我说,她闺女说:“阿姨,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张姐说:“还行。”她闺女说:“我爸要是有什么事,你告诉我。”张姐说:“行。”她闺女说:“阿姨,谢谢你。”张姐说:“谢什么?”她闺女说:“谢谢你照顾我爸。”张姐说:“我照顾他,他也照顾我。”她闺女说:“那不一样。”张姐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她闺女说:“你是女的,他是男的。”张姐说:“女的怎么了?”她闺女说:“女的照顾男的,天经地义。男的照顾女的,那是情分。”张姐说:“谁说的?”她闺女说:“都这么说。”张姐说:“我不这么想。”她闺女说:“阿姨,你别多心,我就是……”张姐说:“我知道,你是为你爸好。”她闺女说:“那你们以后……”张姐说:“以后再说以后。”她闺女没再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

张姐挂了电话,坐在楼下槐树底下,半天没动。我过去,坐她旁边。她说:“妹子,你说,什么叫搭伙?”我说:“就是搭个伴。”她说:“搭个伴,搭到什么时候?”我说:“搭到搭不动为止。”她说:“搭不动了怎么办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她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2025年10月,赵德柱的平房那边,居委会来人了。说那一片要拆迁,让他回去签字。赵德柱回去了,签了。签完回来,跟张姐说:“拆迁款下来,我分你一半。”张姐说:“我不要。”赵德柱说:“你拿着。”张姐说:“我拿不着。”赵德柱说:“怎么拿不着?”张姐说:“我又不是你老婆。”赵德柱说:“那你是什么?”张姐说:“我是搭伙的。”赵德柱说:“搭伙的,就不能分钱?”张姐说:“不能。”赵德柱说:“那我不签了。”张姐说:“你签都签了。”赵德柱说:“我找他们改。”张姐说:“改不了。”赵德柱说:“那我就不领钱。”张姐说:“你不领,你住哪儿?”赵德柱说:“我住你这儿。”张姐说:“我这儿不是你的。”赵德柱说:“那是谁的?”张姐说:“是我老头的。”赵德柱没说话。

那天晚上,赵德柱没在张姐家吃饭。他在楼下小饭馆吃了碗面,然后上楼,进了张姐家,关上门。我听见门响,没听见吵架。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赵德柱从张姐家出来,手里拎着豆浆油条。他看见我,笑了笑,说:“早。”我说:“早。”他没再说什么,下楼了。

拆迁款是2025年12月下来的,38万。赵德柱拿了钱,存了个定期。存单放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张姐说,她没问。赵德柱说,他也没说。两个人还是那么过。早上他买豆浆油条,晚上她包饺子。他交物业费,她交电梯费。他手抖,她腿不好。他扶她下楼,她给他做饭。不领证,不结婚,不麻烦儿女。

我们这栋楼,谁也没敢问一句。不是不想问,是不知道怎么问。问“你们到底算什么”?他们自己都说不清。问“以后怎么办”?他们自己都不知道。问“儿女知道吗”?儿女都知道,都装不知道。问“物业费谁交”?交了。问“电梯费谁交”?交了。问“谁交的”?不知道。

2026年春节,张姐的儿子回来了。这回他带着媳妇和闺女回来的。孙女第一次来,张姐高兴得不行,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。赵德柱也准备,他去买了糖果、瓜子、水果,还把家里擦了一遍。张姐的儿子进门的时候,看见赵德柱在擦桌子,愣了一下,说:“赵叔,你歇着。”赵德柱说:“我不累。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我妈呢?”赵德柱说:“在厨房。”张姐的儿子进了厨房,跟他妈说了半天话。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

那天晚上,张姐的儿子在楼下跟我说:“姐,我妈跟赵叔,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说:“你不知道?”他说:“我知道,我就是……”他没说完。我说:“你妈跟我说过,就是搭个伙。”他说:“搭伙,搭到什么时候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那以后呢?”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那赵叔的闺女,知道吗?”我说:“知道。”他说:“她怎么说?”我说:“她没说什么。”他说:“那我也不说什么。”我说:“你妈不容易。”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我说:“那你……”他说:“我一年回来两趟,我能怎么办?我接她去省城,她不去。我说给她请个保姆,她不要。她说赵叔在,就行。”我说:“那你就别问了。”他说:“我没问。我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我说:“谁心里踏实?”他没说话。

张姐的孙女在楼上喊:“爸爸,奶奶叫你上来吃饺子!”张姐的儿子说:“来了。”他上楼了。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看见6楼的灯亮着,窗帘上人影晃来晃去。赵德柱的影子在厨房,张姐的影子在客厅,张姐儿子的影子在阳台。三个人,三个影子,在一个屋子里。

我上楼的时候,电梯里又贴了通知。这回是水费,每户交65。通知单上,又有人用铅笔写了两个字:“已交。”还是歪歪扭扭的。我看了半天,不知道是谁写的。也许是赵德柱,也许是张姐。也许是他俩一块写的。也许是别人。谁知道呢。

我们这栋楼,6层,12户。住着退休的、下岗的、带孙子的、守寡的、搭伙的。谁家的事,谁也不知道。谁家的门,谁也不串。谁家的钱,谁也不问。电梯里贴了通知,谁也没敢问一句。问了,怎么说?说“你家交了吗”?说“谁交的”?说“你算他什么人”?都不对。

我今年58,退休3年,在县城老小区住,6楼,没电梯。我每天下楼买菜,上楼做饭,晚上看会儿手机,睡觉。西户是张姐家,62岁,跟人搭伙。东户是我家,58岁,一个人。我老头2019年走的,心梗,走得快。我没找伴。不是不想找,是找不着合适的。也不是找不着,是不想找。一个人,习惯了。

有时候我在楼下碰见赵德柱,他买豆浆油条回来,我买菜回来。他说:“早。”我说:“早。”他说:“今天天好。”我说:“是。”他说:“张姐包饺子,你上来吃?”我说:“不了。”他说:“来吧,多包了。”我说:“行。”我就上去吃饺子。张姐坐我旁边,赵德柱坐对面。三个人,一盘饺子,一碟醋,几瓣蒜。吃着吃着,张姐说:“老赵,你手还抖吗?”赵德柱说:“不抖了。”张姐说:“那你把那通知交了。”赵德柱说:“交了。”张姐说:“多少钱?”赵德柱说:“86。”张姐说:“我给你。”赵德柱说:“不用。”张姐说:“给你就拿着。”赵德柱说:“不拿。”张姐说:“你拿着。”赵德柱说:“不拿。”两个人推来推去,最后张姐把钱塞进赵德柱的兜里。赵德柱没再推,低头吃饺子。

我吃完饺子,下楼。电梯里通知单上,“已交”两个字还在。我看了半天,想,这字是谁写的?是赵德柱?是张姐?还是别人?我不知道。我也不想问。问了,又能怎么样?

后来我才想明白,能指望的只有手里那点钱,别人都是顺路的。张姐指望赵德柱,赵德柱指望张姐,两个人指望来指望去,指望的是什么?是有人给做口热饭,有人给打个120,有人在你手抖的时候,替你交86块钱。可这86块钱,到底是谁交的,谁也不知道。张姐说交了,赵德柱说交了,物业说没交。到底交没交,只有那两个字知道。

“已交。”

歪歪扭扭的,铅笔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