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岁学电脑打字,90岁学剪视频:这位广州阿婆在和时代并肩跑
发布时间:2026-06-25 02:02 浏览量:4
在广州越秀区的东川路,每天清晨不到8点,总能看到一个身影。
她身材高挑,衣着素雅,背一只帆布包,包里装着手机、一顶遮阳帽,还有一副随时准备按下快门的眼睛。她先到珠江边打太极,与三位平均年龄超过八十岁的老友碰面——这是她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晨间仪式。然后沿着江边慢慢走,一路拍照。路边的花,江面的光,远处塔吊的轮廓,都装进她的镜头里。
她是90岁的张姨。
如果你第一次见她,绝不会把“90岁”这个词和她联系起来。身板笔直,说话利落,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光。她穿白裤子、素色上衣,脖颈间一条细细的项链,整整齐齐。她说话时,语速不快不慢,一字一句都带着笃定。
张姨从来没有停止过学习。上个世纪末,60多岁的张姨退休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老年大学学电脑——学打字,学应用程序,学用QQ和远在美国的女儿聊天。两年前,88岁的她又在兴趣岛报名手机摄影课,学修图调色,学短视频剪辑。两年摄影课,一节也没落下。
老师的直播课她准时到场,回放课也全部补齐,两年下来出勤率100%。班主任说,她是班上最让人钦佩的学员——不是因为年纪最大,是因为她从未缺席。
她一直在跑,在时代的前面
60多岁退休那年,张姨干了一件事,现在看来稀松平常,在当时却算得上“前卫”。她报名了老年大学的电脑班。
那时候电脑在中国还不算普及。她退休前在银行管理层,能简单打开电脑看支行的报表,但也仅此而已——开机、点开文件、浏览数据,到这一步就停了,更多操作不会。她的电脑知识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,只能迈出一步,还不知道往哪走。
退休后,她终于可以多走几步了。
从开机、关机开始学,然后学打字。她学的是五笔,先背字根表,再学拆字,一笔一画,一个字根一个字根地敲。接着学文档编辑、学应用程序。她最想用的是QQ——大女儿那时已经远在美国,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,她想和女儿“见一面”。
于是她学会了登录QQ,学会了打字聊天,学会了发送消息,学会了看对话框里有没有新消息弹出。她用一个键盘,连接了太平洋两岸的距离。那几年,她陆陆续续把家里的电脑用顺手了——在这个新技术面前,她没有掉队。
两年前,88岁的张姨又开始学习手机摄影。
她学调色——照片太亮要减曝光,画面偏黄要调色温,太暗了就拉高亮度。她学修图——调整对比度,让明暗更分明;校准饱和度,让色彩不至于太“假”;有时候图片拍歪了,她也要把横平竖直纠正回来。她学短视频剪辑——剪辑片段、加转场、配音乐,一步步摸索,做出来自己很满意。
不甘人后,拍不好就爬上26楼天台
广州越秀老城区里的日落,常常被高楼吃掉。张姨站在窗前看了好几天,觉得不甘心——她想拍到完整的日落,看到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样子,不想只看到光被挡住的影子。
她想到了自己已经很多年不曾上过的天台。
26楼,风比地面大很多。电梯到25楼,再爬一层台阶,推开门,整座城市在脚底下铺展开来——在这里,她终于可以拍到完整的天际线。第一天拍到了日落,也拍到了对面楼的玻璃反光和电线杆的影子。兴趣岛的班主任告诉她,黄昏拍摄要调低曝光、稳住手机、保持构图简洁。她记住了,第二次好一些,第三次就拍到了自己满意的画面。后来她也拍了月亮,也不错。她把照片发给班主任,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——和她平日的从容判若两人。
张姨年轻时好强。读书总是考第一,当了领导永远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,凡事不甘人后。可学摄影这件事,她真的感到受挫——用好老师教的所有方法,拍出来的照片总是不对。老师夸她的作业不错,她心里高兴了一阵,以为能在比赛中拿个名次,结果没有。那一下她泄了气,但也就一下。
兴趣岛的老师们几乎每天都会在群里问候张姨,关心她的作业。小千老师、明望老师,张姨叫得出每一个老师的名字——“他们总说,有不懂的一定要问,有一点进步他们比我还要高兴。”
慢慢地,张姨发现自己走路的时间越来越长,以前最多走半小时,现在一走就是四五个钟头。走在路上,心里想的只有构图、光线、按下快门。侄女们说她逆生长,老同事追着她问保养秘方。她说:“哪有什么秘方,就是拿起手机出门拍照。”
90岁,她还在追梦
张姨把每一天排得清清楚楚:清晨5点多起床,7点准时出门,步行二十分钟到珠江边。三位老朋友已经在等她了,都是80多岁的人,二十多年了,约在一起从没断过。四个人打太极,舒展筋骨,然后沿着江边慢慢走,去二沙岛或沙面,走走停停,一路拍照。阳光好的日子,水面泛着光,她就举着手机找角度,拍江面,拍树影,也拍朋友们的侧脸。
中午去茶楼吃一顿“AA制”的午餐。下午则是她自己的时间。打开手机,上直播课,回看老师的录播,处理白天拍的相片,调色、剪裁、修图。她学得很慢,但一直没停过。晚上看书,眼睛花了,就把iPad的字调到最大。一页一页地翻。
张姨还成了友人中的“家庭摄影师”。隔一段时间,他们带上各自的家人一起游玩,张姨拍风景、拍合影、拍每个人的笑脸。她说自己不太会拍人像,但朋友们都说好看。好看的不是技巧,是她在江边站了那么多年,知道哪里的光最亮,哪个角度让人温柔。
“对我来说,学习就是日子本身。我没想过毕业,也没打算停下来。”张姨说。
90岁的张姨,依然每天背着帆布包出门,包里装着手机和遮阳帽。珠江边的路她走了二十多年,太阳升起的方向、水面反光的时刻、不同季节日落的位置——她都记得。她拍月亮,拍日落,也拍江面上的粼粼波光。
这大概就是“银发逐梦人”的灵魂——不是老了才想起追梦,而是梦一直活着,活在每一次按下快门的指尖,活在每一次爬上26楼天台的脚步里,活在每一天如约而至的日出和日落之间。